众人眉目带着和善的笑意大大方方任由对方打量的同时,也不动声色将老村长的神色看在了眼里。
只见来人约莫七十上下,衣着朴素,身材略显消瘦,却是精神奕奕。满是沟壑的脸是岁月刻下的印记,眼带精光,不苟言笑,看似不那么好相与。
村民们虽窃窃私语对着几人评头论足,却也没表现出什么恶意,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在村长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,那老村长敲了敲烟管,上前一步问:“电视台的?”
“老人家是村长吧?失敬失敬。我们是常青电视台的工作人员,就过来取个景,保证不刻意打扰大伙的日常作息。请问,能借个地让我们留宿吗?”张辉语带诚恳,简明扼要说明了来意。
不刻意打扰,也就是说有需要的时候还是会劳烦村民咯。白沁心垂眸一笑,张辉果然是个人精,将来意说得轻描淡写,又滴水不漏,而且贵在诚意十足,纵然对方不喜也不会明着表现出来。
“嗯,我是村长,鄙姓玉,这里都是玉姓人家。你们既然来了,就暂且住下吧。”玉老头又看了众人几眼,见众人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暗自点了点头,扬头对着身边的中年男人吩咐了一句,“二郎,将村头那间东屋收拾一下,给客人住。”
玉村长让人收拾房间的做法很有人情味,倒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喜,这一点众人庆幸不已。
很明显村长在这里德高望重,一句话马上有人跟着那个被唤作“二郎”的动身去往东屋,边走还边招呼他们这票贸然而来的外来者。
张辉忙说:“村长能给我们提供居所我们感激不尽,怎能再劳烦各位为我们布置?我们自己收拾就好。”
玉老头眉梢一挑,斜睨看来:“来者是客!”
四字说一不二,潜台词翻译过来就是:你们客气是你们的事,可作为主人的他们不能失了风度,而且客随主便,啰嗦什么?
张辉干笑一声,忙作了个揖:“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,谢谢村长,劳烦众位了。”
几人互看一眼,纷纷跟着道谢,各自拖着行李跟了上去,一路无话。
待到去了东屋,村民们手脚利落地收拾好,张辉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了“二郎”手里:“玉先生,我们说是借住,到底还是叨扰了村民,大伙都这么热情,我们怎好白住?一点小心意,还望笑纳。”
到底是导演,见惯了不同人群,人情往来做得自然,说话也好听。态度不卑不亢,既不会自降身价做小伏低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们高人一等。
“这个……我还得去问问村长。”那二郎微微迟疑了一下,一脸为难开腔,却伸手接过信封悄悄捏了捏。
嗯,倒是厚实得很。
“还请玉先生转达我们的谢意,望村长务必收下,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。”张辉拍了拍二郎的手,一脸和善。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二郎说着将厚厚的信封往兜里一收,笑说,“一会我让人送些粮食过来,你们先随意吃些,晚上七点开祠堂迎客,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,各位别误了时间。”
“诶,好,我们一定准时。”
“那行,你们休息,我们就先走了。”二郎手一挥,村民们跟着出了东屋。
“慢走。”
目送村民远去,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,一扫之前的不自在,叽叽喳喳聊了开来。
“那老村长好大的威风。”颜如玉素来藏不住话,见人一走,马上开启了吐槽模式,“规矩还挺多。”
“你以为一村之长那么好当?没点威风怎么管理这一村几百户,这叫德高望重。”对于玉村长的做派,白沁心倒不觉得有什么出奇,“无规矩不成方圆,几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外人何以置喙?既然来了,我们就入乡随俗吧。”
“白丫头说得是,人家礼待,我们也得礼尚往来,毕竟我们还有工作在身,别惹恼了他们。而且这些村民看着也还不错,不是那么不好相与。只要我们谨言慎行,让别人挑不出错,也就不招人烦了。”张辉小心嘱咐,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门口空地,“一会吃了饭,大家四处走走,熟悉一下环境,侧面小心打听明白吗?”
“导演放心,这点我们有数的。”刘骁嘻嘻一笑,工作这么久,他们什么人没见过?最懂的就是察言观色。
不消半刻,村民又来了一趟,一篮熟食,两袋米面,一些瓜果蔬菜,外加两刀肉。熟食是几根玉米、几颗红薯以及几个白面馒头。
众人看着熟食抽了抽嘴角,果然是随意得很呐。不过出门在外,能填饱肚子就行,哪讲究那许多。
村民将东西放到墙角处,打头的一个中年嫂子扯了根麻绳吊在竹篮上,又将两刀肉房里进去,随手拉了白沁心过来:“丫头,你跟我来。”
二人来到空地上的一口井边,嫂子麻利将竹篮栓在井口上方的摇手处,缓缓将竹篮吊在了井内,笑说:“咱山里比不得你们城里条件好,没有什么空调,夜里虽凉可现在也是夏日,这肉放井里凉着不会坏,要吃的时候拿出来保管还是新鲜的。”
这是在教她食物的保存方法呢,白沁心了然,也跟着笑道:“谢谢。”
“客气啥,咱也就这些土办法,你们照着做就是了。”嫂子拽着白沁心的手来回打量,赞道,“丫头长得真水灵,就是头发短了些。我跟你说,女孩子还是长头发来得好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怎可轻易剪了?”
“嫂子说得是,受教了。”
见白沁心一派诚恳,嫂子满意点头,拉着白沁心回身进了屋。
这是个藏不住话的,白沁心悄悄在张辉耳边说了几句,张辉连连点头。
见众人一点不嫌弃吃着粗粮,几个村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,暗自点头,这一回来的人倒是比以前见过的好太多。
“那你们吃着,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“大姐别急,和我们讲讲这的风俗人情呗,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,就怕一个不注意惹了什么忌讳。您和我们说道说道,我们心里好有个数,入乡随俗嘛。”张辉说着忙拉了把椅子放到嫂子脚边。
“您真是个明理人,那我就和你们说说。”嫂子也不拘谨,一屁股坐了下来,抬头对那几人摆手说,“你们先回去,我一会就来。”
这嫂子打开话匣,滔滔不绝开启了“说教”模式。
白沁心抬手向张辉比了个赞,抬脚步出门外,刘骁端着摄影机连忙跟上。
“我就随便走走,不用跟拍。”
“啊?可我都习惯跟着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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